五年刑事判刑标准(量刑规则No.2|精准量刑的步骤和方法)

如何量刑原本是刑事法官最关心的问题,随着认罪认罚制度的实施,大量认罪认罚案件需要辩护人与检察官进行量刑协商,该问题也成为了辩护人应当学习和掌握的一项重要技能。

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试行)》(法发[2021]21号,下称《量刑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参考刘华峰法官文章《认罪认罚案件量刑计算全景式呈现》的论述,笔者对量刑的步骤和方法进行整理,以供学习交流。

量刑时,应当以定性分析为主,定量分析为辅,依次确定量刑起点、基准刑和宣告刑。

第一步:根据基本犯罪构成事实,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

1.什么是基本犯罪构成事实?

基本犯罪构成事实是指符合特定犯罪构成特征并达到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的必备事实,通俗的说,就是在某量刑幅度内“裸”的事实。

2.对应相同法定刑幅度的不同个案,量刑起点是否相同?

不一定。司法实践中,不会因个案对应法定刑幅度相同,就一律适用同一量刑起点。因为犯罪形形色色,即使不同个案对应的法定刑幅度相同,其基本犯罪构成事实也不可能完全相同,不同个案的基本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多少有所差异。如果一律适用同一量刑起点,可能导致量刑结果无法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3.选择量刑起点主要考量哪些因素?

综合判断案件社会危害性和被告人人身危险性,也就是看,案件就是造成了多大的后果或危险,以及被告人到底有多“坏”。社会危害性越大或者人身危险性越高,量刑起点就越高。

4.量刑起点如何确定?

(1)《量刑指导意见》已规定的犯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量刑指导意见,根据上述考量因素和注意要点确定一个具体的起点刑。

(2)《量刑指导意见》未规定的其他犯罪,如果基本犯罪构成事实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包括有期徒刑和拘役的,一般可以将6个月作为基点,综合基本犯罪构成事实的危害性后加或者减3个月以内作为起点刑。如果基本犯罪构成事实对应的法定刑幅度不包括拘役的,一般以法定刑幅度内的最低法定刑为基点,综合基本犯罪构成事实的危害性在6个月以内增加后作为起点刑。

5.选择量刑起点时还应当注意哪些问题?

(1)以相关犯罪构成的既遂状态来选择,也就是说,即使案件系犯罪未遂或者犯罪中止,在选择起点刑时都是按照假定已经既遂时所处的法定刑幅度来选择的。

(2)考虑的因素应当尽量排除后续调整基准刑的情节或因素,避免重复评价。

第二步:根据其他影响犯罪构成的犯罪事实,在量刑起点的基础上增加刑罚量确定基准刑

1.什么是其他影响犯罪构成的犯罪事实?

其他影响犯罪构成的犯罪事实是指具体犯罪行为超过基本犯罪构成的加重结果事实,即增加刑期的核心要素。不同的罪名,衡量其社会危害性的核心要素也不同,这些核心要素一般在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文件中规定。

2.刑罚增加量标准如何确定?

(1)《量刑指导意见》已规定的犯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量刑指导意见来确定。

(2)量刑指导意见未规定的其他犯罪,则需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或执法意见的规定自行计算。具体可以根据法定量刑幅度中最高刑和最低刑分别对应的条件,按照大致均衡的方式计算出刑罚增加量的标准,该条件通常在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文件中规定。

比如,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共有三个量刑档次,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淫秽视频文件20-100个,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淫秽视频文件100-500个,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淫秽视频文件500个以上,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因此,对于第一档,100个视频对应3年,20个视频对应6个月(即前面介绍确定起点刑时的基点),故对应刑罚增加量标准=(100个-20个)/(3年-0.5年)*12个月≈3个/月;对于第二档,500个视频对应10年,100个视频对应3年,对应刑罚增加量标准=(500个-100个)/(10年-3年)*12个月≈5个/月;对于第三档,500个视频对应10年,但无期徒刑没有明确的数量标准,要计算出该量刑档次中的刑罚增加量标准,必须先确定无期徒刑的数量标准,对于该标准最佳的获得方式就是检索案例。

3.确定刑罚增加量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1)同一个罪名中不同量刑档次对应的刑罚增加量标准可能不同,比如前述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第一档、第二档。

(2)在设置刑罚增加量标准的时候,某些罪名可以有多个维度,要比较后适用处罚重的。

比如非法经营外汇型非法经营罪,司法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既可以是非法经营数额,也可以是违法所得数额,因此需要结合个案,从两个维度计算、比较,然后选择处罚较重维度标准计算基准刑。

(3)当没有法律规定的数量标准时需要进行案例检索,比如前述提到的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第三档。

第三步:根据量刑情节调节基准刑,并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宣告刑

1.量刑的主要原则有哪些?

(1)完全评价原则,即要对影响量刑的各种因素全部进行考虑。

(2)禁止重复评价原则,即对某个影响量刑的因素如果已经使用过,就不能再重复使用,比如,在确定起点刑时考虑过的情节不能再作为调节基准刑情节再次使用。

2.如何调节基准刑?

(1)具有单个量刑情节的,根据量刑情节的调节比例直接调节基准刑。

(2)具有多个量刑情节的,一般根据各个量刑情节的调节比例,采用同向相加、逆向相减的方法调节基准刑。

计算公式是:拟宣告刑=基准刑×(1±先适用量刑情节A的调节比例)×(1±先适用量刑情节B的调节比例)……×(1±其他量刑情节X调节比例±其他量刑情节Y的调节比例±其他量刑情节Z的调节比例……)

需要强调的是,先适用情节之间不是加减的关系,而是需要进行连乘,其他量刑情节之间是连加连减,如果没有先适用情节,计算时不考虑即可。

先适用量刑情节,数量是有限的,基本都是减少基准刑的情节,包括:具有未成年人犯罪、老年人犯罪、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防卫过当、避险过当、犯罪预备、犯罪未遂、犯罪中止,从犯、胁从犯和教唆犯等。

其他量刑情节,无法完全列举的,既有减少基准刑情节,又有增加基准刑情节。例如:坦白、自首、认罪认罚、立功、累犯、前科劣迹、作用较轻的主犯、被害人有过错或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退赃、退赔、达成和解、取得谅解、对弱势人员犯罪、在灾害和突发事件期间犯罪、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动机卑劣等。

(3)被告人犯数罪,同时具有适用于个罪的立功、累犯等量刑情节的,先适用该量刑情节调节个罪的基准刑,确定个罪所应判处的刑罚,再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

3.调节基准刑得出的只是拟宣告刑,需要进一步确定

对于拟宣告刑,如果在起点刑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内的,可以直接确定为宣告刑;如果低于该幅度内最低法定刑,但具有减轻处罚情节的,也可以直接确定为宣告刑;如果低于该幅度最低法定刑,但只有从轻处罚情节的,可以确定法定最低刑为宣告刑,如果坚持在法定最低刑下量刑的,应当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如果高于该幅度最高法定刑的,可以确定法定最高刑为宣告刑。

综合考虑全案情况,独任审判员或合议庭可以在20%的幅度内对调节结果进行调整,确定宣告刑。当调节后的结果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法确定宣告刑。

以上,是笔者关于量刑规则学习研究的第二部分内容,力图清晰展现量刑的步骤和方法。后续,笔者将继续对量刑相关规定和司法观点进行整理并分享,敬请关注!